第14章

易忠海怎么也没料到，张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，当着全院人的面就怼了回来，连声“一大爷”

都省了，直接叫名字。

可他还真没法反驳。

一个“故意伤人”

在前，一个“正当防卫”

在后，这理到哪儿都站得住。

贾张氏却不甘心。她扯着嗓子就开始耍赖。

“胡说八道！你说我儿子伤人就是伤人？分明是你一脚把我儿子踢飞的！”

她又转头冲四周喊：“一大爷，各位邻居，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！这杀千刀的小 ** 骂我这个老太太，还打我儿子……必须赔钱！不赔钱我这日子就过不下去！”

贾张氏觉得自己抓住了张帆的把柄，又有儿子儿媳和一大爷撑腰，底气足得很。

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多少钱合适。

一百？一百五？

不行，这小兔崽子骂得那么难听，起码得赔三百！还得把他手里那肉和鱼要过来！

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
张帆却冷笑一声。

“赔钱？你这个老虔婆怕不是想瞎了心！”

他把怀里的小暖暖递给旁边 ** 的娄晓娥，抬手指着贾张氏母子，声音拔高。

“你以为全院的人都跟易忠海一样，是个瞎子？”

“刚才我就抱着我妹妹站在这儿，是你儿子像条疯狗一样蹦出来，下死手朝我和我妹妹打过来！”

“我要是不还手，我自己出不出事先不说，我妹妹非得让他弄出个好歹来！”

贾旭东他妈还没缓过劲来，张帆一句话又把她给砸懵了。

“赔钱？你做梦去吧！我告诉你，我还要告你儿子个耍流氓罪，外加袭击烈士家属！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别！”

张帆这番话一出口，贾张氏和秦淮茹脸色刷地白了。

真要按他说的办，贾旭东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。

“够了！”

贾家人吓得腿软，易忠海也气得够呛。

张帆不光直接喊他名字，还骂他老眼昏花。

要不是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打不过他，易忠海现在都想跟贾旭东一块儿上去拼命了。

眼看局面越来越糟，他只能压着火气吼道：“什么耍流氓、袭击烈士家属的，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，打打闹闹至于上纲上线吗？胡说八道，当我们三个大爷是空气啊？”

他搬出一大爷的身份压人。

想镇住场子，顺便挫挫张帆的锐气。

谁知道，有人当场就拆了他的台。

“一大爷，你这话说得不对吧？”

许大茂逮着机会，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
“大家刚才都看见了，明明是贾旭东先动的手，一点没留情。”

“要不是小帆反应快、身手好，还手及时，暖暖和张帆都得吃大亏。”

“真出了事，咱们这大院可没法向他们死去的爹娘交代！”

先不说他和张帆现在关系不错，算是一边的。

光是能恶心易忠海，许大茂就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。

“许大茂，有你什么事？怎么跟一大爷说话呢……”

易忠海的铁杆跟班傻柱跳了出来。

“怎么着？事实还不让人说了？”

许大茂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。

“倒是你，今天关你屁事，跳出来瞎掺和啥……”

“孙子，你嘴巴放干净点！”

傻柱火气上来了，眼看又要闹起来。

二大爷和三大爷终于坐不住了，同时吼了一声。

“都给我闭嘴！”

“许大茂傻柱，你们消停点，还嫌不够乱吗？”

被俩大爷一顿训斥，两人同时哼了一声，不再吭气。

三个大爷拍板的事，轮得到你们插嘴？

二大爷瞪着眼骂了一句。

可他心里头巴不得张凡跟易忠海干起来。

顺势又给易忠海递了把刀。

“老易，不是我说你，当长辈的也得听听大伙儿的意见再开口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

易忠海脸涨得跟猪肝似的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
但他还是咬着牙吼了出来。

“就算贾东旭先动的手，那也是张凡嘴欠！他要是不骂贾张氏，贾东旭能冲动打人？”

老狐狸就是老狐狸。

明明局势对自己这边不利，易忠海还是三言两语把矛头甩回张凡身上。

一句“一个巴掌拍不响”

颠倒黑白。

一句“辱骂老人”

直接把自己抬上道德高地。

顺带把贾东旭母子从动手打人，变成受欺负后忍无可忍的反击。

“我们过来的时候，亲耳听到张凡在骂贾张氏，这总没假吧？”

易忠海越说越顺，底气越来越足。

刚才还有点慌的脸色，现在绷得跟铁板似的。

“贾张氏好歹是个长辈，张凡张口就骂，这是人干的事？”

“咱们院儿一直讲尊老爱幼，小辈再怎么样也不能坏了规矩！”

“张凡，你爹妈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。你今天当着一院子人的面干出这种事，对得起他们？”

易忠海说得一脸痛心。

贾东旭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，赶紧跟着点头，声音又毒又恨。

“一大爷说得对！是张凡先骂我妈，我才一时没忍住动了手……”

周围的邻居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
他们本来就是被张凡跟贾张氏的吵架声引过来的。

一过来就看见张凡在训贾张氏。

压根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。

被易忠海这么一挑拨，反倒觉得张凡骂老人确实不太对。

这四合院，这些年一直标榜的就是“团结友爱，尊敬长辈”

就算贾张氏再不受待见，名声再臭，她那岁数和辈分摆在那儿。张帆一个年轻人，张嘴就骂那么难听，确实不像话。

贾旭东当儿子的，看见自个儿亲娘让人欺负，冲上去护着，好像也能说得过去。

“嘿！还得是一大爷明察秋毫！有些人自己不要脸，还仗着身份在这儿瞎咋呼， ** ——”

傻柱正嘚瑟，阴阳怪气的话还没说完，一道白光猛地朝他脸砸过来。

他吓得一哆嗦，赶紧闭嘴往旁边一闪。

“啪！”

白光擦着他鼻尖飞过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碎得稀巴烂。

是个青瓷饭碗。

“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嘴！再敢扯我死去的爹妈，老子把你满嘴牙都砸烂！”

张帆眯着眼，手里扬着一摞刚从百货公司买回来的青花瓷碗。那眼神冷得像刀子，先把傻柱吓得脸白脖子粗，一个字都不敢多放。

然后，他慢慢把目光转向易忠海。

这话，不光是说给傻柱听的，也是说给刚才拿他父母说事的易忠海听的。

“咕咚。”

易忠海对上那双眼睛，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屁都不敢放一个。他清楚，只要自己敢再多说一句，那一整摞瓷器厂出来的青花碗，下一秒就能砸到他脸上，把他满口牙全撞飞。

“小凡，你冷静点，别动手！”

幸亏娄晓娥看出苗头不对，赶紧喊了一嗓子。

“对对对！小凡，先把碗放下！有话好好说，咱好好说！”

三大爷也急得直跺脚，嘴上劝个不停。

“我早就说过，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。人要是犯我——”

张帆冷笑一声，慢慢把胳膊放下来。

“你们都说我不该骂贾张氏，那你们怎么不想想，我为什么骂她？”

“这……”

所有人一愣。

对啊。张帆平时多好脾气一个人，从来都是笑眯眯的，别说骂人，跟人吵嘴都没有过。他今天突然这么大火气，到底是为什么？

贾张氏平时跟人红脸都少见，更别提主动挑事。

可今天这架势，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。

街坊们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全落到了贾张氏身上。

难不成，真是这老东西先惹的祸？

“别、别听那小兔崽子瞎说！明明是他先骂的我！”

贾张氏的脸，已经开始发白。

旁边站着的秦淮茹和贾旭东，心里同时咯噔一沉。

别人不清楚贾张氏为啥非要去找张帆的麻烦，可这俩人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这时候，秦淮茹那套本事就显出来了。

当了这么多年老白莲，段位不是白练的。

眨眼工夫，她就想好了对策。

“噗通——”

所有人都没回过神，秦淮茹已经直愣愣跪在了张帆面前。

“小帆，我承认，昨天我家那小子偷了你家的东西，是我不对。”

“可我们家已经知道错了，该赔的也赔了。”

“你就高抬贵手，别再揪着这事不放，也别为难我婆婆了。”

“说到底，咱们都是住了这么多年的邻居……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一家子吧……”

话刚说完，秦淮茹二话不说，红着眼眶就给张帆磕了个头。

那委屈巴巴的模样，活脱脱一个忍气吞声的好媳妇。

“原来是昨天那档子事……”

刚才还一头雾水的街坊邻居，这会儿全都恍然大悟。

脑子里自动脑补出一整出大戏。

贾家人犯了错，也挨了罚。

可张帆还不满意，非要赶尽杀绝，这才有了刚才跟贾张氏的冲突。

一时间，大家看贾家人的眼神，全变成了同情和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