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
张帆今天第一天进轧钢厂，就搞出了大动静，被厂长直接提拔成了科长。

正儿八经的领导干部！

管着上万号人的饭碗！

人和人，真不能比。

比了就是找死。

刘海中越想胸口越堵，最后憋着一口气，一句话没说，闷头钻回自己屋去了。

张帆眼角的余光扫到刘海中走了，嘴角微微一翘，冷笑一闪而过。

转过头，他冲周围那些凑热闹的街坊摆摆手。

“行了行了，各位，差不多了吧？忙了一天，累得够呛，有啥话改天再说？”

众人一听，这才歇了八卦的心思。

三大爷这时候站出来，笑呵呵地打圆场：“散了散了，人家小帆累一天了，再说了，小帆又不是搬家，升官了还住这儿呢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三大爷又换上一副笑脸，凑到张帆跟前，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。

“小帆啊，要不……今晚去我家吃顿饭？我让你婶子做几个好菜。”

老天爷！

四合院出了名抠门的三大爷，居然主动请人吃饭？

这事儿搁以前，谁信啊？

连张帆都愣了一下，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三大爷。

“三大爷，您没开玩笑？让我去您家吃？”

三大爷搓着手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。

“你这孩子，我还能逗你玩？当然是认真的。”

三大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可他那牙花子砸得叭叭响，谁都能看出来他有多肉疼才挤出这么一句话。

张帆转念一想，总算弄明白这老狐狸打的什么鬼主意了。

“小帆啊，你三大妈这两天腰疼得厉害，一直没空去医院，要不你吃完饭……”

得嘞！

姜还是老的辣！

张帆脸上抽了一下。

“我说这老东西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请我吃饭，搞半天是想让我给他老婆白看病？一顿饭顶医药费……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。”

他心里头一阵恶心。

但面上笑容一点没掉。

“三大爷，我今天就不打扰了，实在太累。改天有空再帮三大妈瞅瞅。”

这老算计鬼打主意打到他身上，一顿饭就想让他白干活？想得美！

“呃……那行吧……”

听张帆这么一说，三大爷的如意算盘算是崩了。

人家累了一天，还让人家帮忙，是有点说不出口。

不过没一会儿，他又缓过劲来。

张帆今天没空，明天后天总能逮到机会。

不怕找不到时机让他出手。

三大爷心里头门清。

“那行，我也不留你了，赶紧回去歇着吧……”

摆脱了这帮四合院邻居的围堵。

张帆总算松了口气。

直接朝院子里走去。

刚走到中院，就看见娄晓娥抱着小暖暖站在自家门口，正等着他。

“哥哥！哥哥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
小暖暖一眼瞧见自己哥，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。

“嘿！小子，你总算回来了！再晚点，你妹妹都快把我家给拆了！”

听见小暖暖的叫声。

许大茂也从自个儿屋里探出头来。

说来也怪，这个油头滑脑的家伙，这会儿竟然系着围裙，手里还攥着锅铲。

“哟！许大茂，你这是什么造型？不当放映员，改行当大厨了？”

张帆笑着打趣了一句。

“别提了，都怪你妹妹闹腾，我老婆连饭都顾不上做，只能我上阵了……”

许大茂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
“小子，你可以啊，第一天上班就搞出这么大阵仗，别废话了，今晚饭我家吃！”

“那敢情好！”

张帆也没推辞。

这两天院子里就没消停过，许大茂又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主儿，天天拉着张帆出去喝酒吃饭。

张家跟许家这两口子，都快成一家人了。

“暖暖，想没想哥哥？过来让哥哥抱抱……”

张帆笑着伸出手，想从娄晓娥怀里把那小丫头接过来。

谁知道，平时最爱腻着他的小丫头，今天头一回露出了嫌弃的小模样。

“不要！哥哥臭臭！暖暖才不要哥哥抱！”

“臭……臭？！”

看见小丫头那一脸嫌弃的样儿，张帆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。

要知道，这丫头平时跟他最亲了。

从来就没有这么嫌弃过他。

这算怎么回事？

张帆愣了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，连鞋底子都翻起来瞅了瞅。

没踩着狗屎啊……

“行了行了，别在那儿瞎琢磨了，暖暖说的是你身上的药水味儿。”

看张帆那副傻样儿，娄晓娥抱着小丫头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
她赶紧解释了一句。

“药水味儿……”

一听这话，张帆才反应过来。

他刚从医院回来，在手术室待了大半天，身上肯定全是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。

这味儿对大人来说，倒也没什么。

可对小暖暖这种鼻子灵光的小娃娃来说。

那可就太不友好了。

这么一想，张帆也有点脸上挂不住。

“臭丫头，还敢嫌弃哥哥？”

他没好气地伸手，想轻轻拍一下小暖暖的脑袋。

结果小丫头咯咯笑着躲开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！赶紧回去洗洗，马上要吃饭了，正好把医院里带回的那股子晦气洗干净，省得带到家里来。”

许大茂也没跟他客气，一脸嫌弃地说。

老四九城的人，规矩多着呢。医院、火葬场、殡仪馆……

这些地方，在老百姓眼里都是不吉利的地儿，带着晦气。

再说了，今天贾家可真是倒了大霉了。

张帆要是不好好洗洗，许大茂可不想把这晦气带回自己家。

要是搁在平时，听见许大茂这么说自己。

张帆肯定得怼回去几句。

可今天，他笑了笑，一句话没多说，直接转身回屋洗澡去了。

别说许大茂嫌弃了，就连他自己，都觉得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晦气了！

146

今晚这顿饭，许大茂家可是下了血本。

桌上摆得满满当当，鸡是炖得烂乎的，肉片炒得油亮，白菜熬虾米也是好大一锅。这菜色搁在平常人家，就是过年也未必舍得这么吃。

许大茂端着酒瓶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。

“来，小帆——不对，现在得叫张医生，张科长！这杯酒，咱必须喝！”

张帆没驳他面子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
“你小子说，贾旭东那孙子，后半辈子算废了吧？”

许大茂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，嚼得嘎嘣响。

“肚脐往下，全切了。胆囊、肝脏、大肠也切了一截。”

张帆耸耸肩，语气轻飘飘的。

“能活下来就烧高香了，他还想咋的？”

“肚脐以下……那玩意儿也……”

许大茂眼睛一亮。

“你说呢？”

许大茂这脑子，转的方向就是跟别人不一样。他咂咂嘴，一脸幸灾乐祸：“啧啧，淮茹那娘们儿可倒霉了，下半辈子不得守活寡？”

张帆眉头一皱。

他看得清楚，许大茂说这话时，眼珠子一转，藏着股子贪劲儿。

这许大茂什么人，他太清楚了。下乡放电影，没少勾搭人家大姑娘小媳妇。原着里秦淮茹成了寡妇进厂，他更是变着法儿揩油。

张帆既然决定了要帮娄晓娥，就不可能让这家伙乱来。

“许大茂，你差不多得了！孩子还在呢，胡咧咧什么？”

娄晓娥板着脸，呵斥了一声。

“孩子？这小子都当科长了，快能娶媳妇了。”

许大茂笑得越发不正经。

“小暖暖不是也在？”

娄晓娥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“许大茂，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脏。”

张帆也冷下脸。

许大茂撇撇嘴，总算老实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些，吃菜，吃菜！”

桌上气氛一下子僵住。

娄晓娥赶紧岔开话题，想把这尴尬气氛给搅和了。

“老说人家那些糟心事干嘛……多晦气啊！”

“小帆，我可听说了，今天你在医院可是露了大脸！连市医院的副院长都认识你？”

娄晓娥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里头全是好奇劲儿。

许大茂也竖起耳朵，等着听下文。

“哪有什么露脸不露脸的，就是贾旭东那伤太重了，市医院的医生不敢下手，才轮到我上。”

张帆摆摆手，脸上挺谦虚。

“至于李院长……那纯属凑巧。我之前考主治医师的时候，他正好是我监考。对我有那么点印象而已。”
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儿……你小子别谦虚了！”

许大茂咂咂嘴。

“那可是市医院的副院长，见过的大夫多了去了！要不是你真有本事，人家能记住你个刚出茅庐的小考生？”

许大茂这小子虽然心眼坏，可他不傻。

要是张帆没点真能耐，市医院的领导能对他另眼相看？

这家伙，肯定还有事瞒着自己。

“小帆，你真是出息了！你爸妈在天上也能闭眼了……”

娄晓娥说这话时，脸上带着感慨。

可她这语气听着有点怪。

好像有点向往，又有点羡慕？

张帆哪能不知道娄晓娥在琢磨什么。